“那是一男一女。”
不等警探说话,她忽然又自我否定。
“抱歉,我不能假定他们的性别,毕竟这是一家同性恋矫正学院。”
她在“同性恋”这个单词上加重语气,似笑非笑地说:
“我们有像女生的男生,也有像男生的女生,除非脱光衣服,否则没人能确定其他人的性别。”
警探盯着短发女生看了一会儿,合上询问笔录,站起身,点了点头。
“我了解了,谢谢你的配合。”
短发女生端起没那么烫的茶杯,送到嘴边灌了一大口,含混地说:
“当然,我一向很乐意配合警局。”
警探从房间里走出来,下属立刻走上前,问道:“怎么样,有关于纵火犯的线索了吗?”
警探摇了摇头:“她可能知道什么,不过看起来她并不打算告诉我们。”
下属皱起眉,咕哝道:“damn,我果然讨厌和那帮该死的艾滋佬打交道……”
警探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注意你的言辞。”
下属自知失言,紧张地左右看看,生怕被其他人听到。
警探看向窗外,记者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包围了整座警局。
但他所担心的不止是记者。
在举着大部头摄像机的记者们旁,是游行示威的同性恋平权组织,自从那家使用电击治疗同性恋的矫正学院登上报纸后,同性恋人群像疯了一样堵在警局门口,要求严惩学院负责人。
他们高举黑底粉字海报,上面写着“silence=death(沉默=死亡)”、“gaypower!(同志力量)”等标语,对负责此案的警局进行施压。
下属忿忿不平地说:“他们表现得就好像是我们把同性恋绑在电椅上!”
警探也有些头疼,想起此前警局局长的吩咐——“市长先生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石墙事件”。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石墙事件?现在可没有警员乐意再
去格林威治的同性恋酒吧逮捕什么人了,何况还有记者盯着,即使不考虑市长先生的政治前途,也总要考虑自己的饭碗吧。
“gayisnotacrime!(同性恋不是罪)”
“nodiscrimination!(禁止歧视)”
“homophobia’sgottogo!!(恐同滚开!)”
窗外的喊声传进来,警探呼出一口气,对下属说:“别再管火灾,现在已经够混乱了,我可不想再扯出什么针对同性恋的仇恨犯罪。现在唯一需要做的是从找出非法行医的证据,然后把那个该死的蠢货院长送上法庭,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下属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那火灾呢?”
警探不耐烦地说:“电击室功率过载导致电线短路,让保险公司去纠缠吧,我敢保证,他们投保时一定忘了告知电击室的存在。”
下属恍然大悟,立正敬礼:“yes,sir!”
警探余光注意到一对与警局气氛格格不入的中产夫妇,皱眉问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下属看过去,认出了人,随意道:“某人的父母吧,据说他们的女儿失踪了。”
警探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说:“纽约每年要失踪几万人,如果我们去找每一个失踪者的话,那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下属不走心地说:“那就愿上帝保佑他们。”
格雷斯夫妇僵硬地坐在警局,偶尔有人好奇地看他们一眼,而更多时候,他们的存在感还不如一副手铐。
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坐在这里,无声期待某个警官愿意来伸出援手。
当短发女生叼着烟从房间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格雷斯夫妇,而他们也看到了她。
“你见过维罗妮卡吗?你知道她在哪儿吗?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格雷斯夫人猛然从长椅上弹起来,冲到短发女生面前,格雷斯先生慢了一步,也围了过去。
短发女生警惕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中年人,双臂环胸,一言不发。
格雷斯夫人像是意识到自己太鲁莽,艰难地挤出笑,尽可能温和地说:“我们是维罗妮卡的父母,我们看到了新闻……但她不在学院,也没有回家……我们很担心维罗妮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