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意识到,当一个年轻女性独自出行时,能保护她的不是口头的报警——以纽约警方的办案效率,受害者都巨人观了,警察还在悠哉悠哉地吃甜甜圈。
一把刀,哪怕只是巴掌长的小刀,也足以吓退黑暗中那些跃跃欲试的家伙。
当然,如果换成枪就更好了,可惜她没资格考枪证,如果将来申请到的大学位于枪支管理宽松的州,那她就有机会像个西部牛仔那样往腰上一左一右挂两个枪套。
不过,现在有一把刀就够了。
皮条客忌惮地看了一眼陆长缨和她的刀,不甘心道:“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客户都是上流社会的绅士,出手大方,你不会失望的……”
“她不需要。”
忽然一道男声从后方传来。
伴随着车门轻启的咔哒声,路灯下,有人低着头从车里走下来,灯光在他华丽的金发上镀了一层润泽的光彩。
他抬头看过来,浅色的蓝瞳如极地海水般冰冷澄澈。
皮条客嘬了嘬腮帮子,难掩羡慕地说:“原来你已经找到了……”
陆长缨看向来人,顿了顿才说:“卡尔先生。”
卡尔走到陆长缨面前,垂眸看着她,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上车。”
陆长缨却没有动,反问道:“西蒙又逃走了?”
她笑起来:“卡尔先生,你不能总试图让我当你的诱饵。”
卡尔双手背在身后,金发背头,西装革履,站姿挺拔,克制而疏离。
“与西蒙无关。”
陆长缨反问:“那与谁有关?卡尔先生,别告诉我,你在路上遇到任何一个步行的女孩都愿意停车载她一程,我还没见过梅赛德斯牌的出租车。”
卡尔微微皱眉:“我只是想要帮你。”
陆长缨点点头:“是的,您还用同样的方式帮助西蒙。”
她感叹道:“多么感人的兄弟情义,我几乎要为此感动流泪了,卡尔先生。”
“别叫我卡尔先生。”
卡尔突兀开口,眉头拧在一起,几乎是失态的。
“那也别自作多情来帮我。”
陆长缨收了笑,寸步不让地盯着卡尔。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朋友。”
卡尔面无表情,那双浅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陆长缨,奇异的压迫感,让人分不清是战栗还是兴奋。
如同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毛骨悚然,却从恐惧中生出向往。
“我不是你的朋友?”
他轻柔地重复了一遍陆长缨的话。
“我是你的敌人吗?”
陆长缨说:“不,你只是陌生人,我从来不认识……”
话音未落,唇上一热,卡尔带着莫名的怒气吻了下来,几乎像在吞噬。
这一次陆长缨反应极快,抬手猛地抽了他一耳光。
卡尔偏过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没收力,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红痕,格外突兀。
“第二次。”
卡尔直起身,平静地看向陆长缨,周身却有种莫名的压抑。
陆长缨抬手擦了擦嘴,动作不大,却充满轻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