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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石器时代菜园古人类遗址探微（第1页）

新石器时代菜园古人类遗址探微

李进兴

彩陶烧制

在海原县博物馆内陈列着较多非常精美的彩陶，大小不一、造型优美、色彩艳丽，堪称新石器时代的三彩艺术精品，大多都是1984—1987年在海原县西安镇菜园村考古发掘出来的。新石器时代彩陶是怎样制作出来的，又是用什么矿物质颜料绘制色彩，并经历5000多年的风雨仍色泽如初？让我们沿着考古学家的足迹，走进新石器时代彩陶窑场的制作空间，揭示彩陶制作流程。

首先，让我们了解一下海原县博物馆陈列的几件精美彩陶：

双耳彩陶瓮，高58厘米，器形硕大浑圆，圆肩圆腹，下腹内收，平底，双腹耳。此彩陶出土后，发现者为便于储物，将陶瓮口部锯掉，其余部分保存完整。腹部绘四个大旋涡纹，旋涡中心用黑彩绘菱形纹。此彩陶器形硕大饱满，纹饰绚丽多彩，充分体现了新石器时代菜园古人彩陶制作的高超技术。1984年文物普查时在菜园村被发现征集。

双耳彩陶罐Ⅰ，高44厘米，细直长颈，颈部用黑彩绘双层锯齿纹；圆唇口，口部塑有鸡冠雕塑；腹部浑圆，用褐黑彩绘锯齿纹、旋涡纹，圆圈内画“×”；腹下绘垂帘纹，腹下至足部不施彩绘，造型优美，堪称艺术珍品。

双耳彩陶罐Ⅱ，高45厘米，长颈，颈部绘网格纹；腹部浑圆，用黑、褐色彩绘曲折线纹、锯齿纹；腹下部绘垂帘纹，腹下至足部不施彩，造型优美，花纹较为奇特。

双耳彩陶罐Ⅲ，高37厘米，广口，口部用黑彩绘垂弧双线纹；短颈，颈部用黑红彩绘锯齿纹；腹部绘以五个大圆圈，内填菱格纹、网格纹，圆圈以锯齿纹间隔开，圆圈之间空白处用“×”填补；腹下部绘垂帘纹一周，不施彩绘，造型优美，彩绘华丽，显示出先民高超的制陶技术。

其次，我们来了解一下彩陶的制作过程。新石器时代菜园古人类制作彩陶，考古学家在发掘遗址时就给出很多答案，在《宁夏菜园——新石器时代遗址、墓葬发掘报告》中是这样描述菜园古人制作彩陶的过程的：制法上均为手制，小件器物有用手捏塑和片塑成型的，一般器物用泥条盘筑法成器，具体操作流程是，先将器底拍打成饼状，边缘薄而上翘，泥条贴在边缘上，或连续螺旋上升，盘成器壁；或每盘筑一周便切断泥条，将断口捏合，间断式叠筑成器壁，再进行修整。整修技术以陶拍实刮抹，用湿手抹平，慢轮修整法迹象不明朗（未见），许多陶器内壁存留着陶垫的窝痕和由上而下的刮削、抹平的擦痕。

新石器时期菜园古人用什么陶土和颜料来制作陶罐和彩绘呢？在菜园村新石器时期遗址上，考古专家们在考古发掘现场发现了一块用作颜料的赭石，这种赭石有四种色彩，陶土也是海原当地所产，《宁夏菜园——新石器时代遗址、墓葬发掘报告》这样描述：彩陶均为泥质陶，橙红陶居首，橙黄陶居次，外表磨光，绘以黑彩、红彩和黑紫彩相间，个别绘以湖蓝彩。黑彩最多，黑紫彩相间少量，红彩和湖蓝彩最少。多数器物只装饰外表，少数器物内外兼施。

有关新石器时代菜园古人烧制彩陶的窑炉，在林子梁遗址已发现多处窑址。在一座保存完整的彩陶烧制窑址里，还在窑炉火膛里发现一件尚未烧制的小口罐坯体，经测定与出土的彩陶罐胎土、颜料成分完全一致。可以肯定，海原县菜园村新石器遗址出土的彩陶均为当地的古代工匠所烧。其窑址、窑炉，在《宁夏菜园——新石器时代遗址、墓葬发掘报告》中有考古发掘的平面、剖面图，还有详细的文字记载：窑址，位于林子梁东坡的LT104内，窑址直接建在原生黄土中。窑壁上部因长期被雨水冲蚀，窑址早已暴露在地表层外。根据地势西南高、东北低，坡度45°—50°，以及风向走势看，具有适合建窑的基本要素。为竖穴窑，由火口、火塘、窑室三部分构成，火塘前还有一个烧窑的工作场地兼储灰坑。窑火口位于下坡处，窑室位于上坡处。火塘北端有宽30厘米，高15厘米的椭圆形火口。窑室呈圆形，直径68厘米。窑壁竖直，与窑床相接，东部保存较好，高62厘米，西北部被雨水冲淘破坏，残存37厘米。窑室下接“U”字形窑床。窑床平整坚硬，下连圆角长方形火膛。火膛东西两壁直立，南壁凹进，长57厘米，宽39厘米，深28厘米。平底。经过长期烧烤，窑室火膛的壁已成坚硬的红烧土，厚7。5—35厘米。火口外的储灰坑呈梯形，长130厘米，宽57—102厘米，深15—25厘米。火膛内放置一件尚未烧制的小口罐坯体。类似灰褐色陶，施竖绳纹，已残破。还有一堆坯体碎块，饰有篮纹。储灰坑底部有一层厚约2厘米的灰烬，一直延伸到火口。坑内出土一些彩陶片，上绘有黑彩网格纹、锯齿纹、连弧纹和宽带纹等。储灰坑出土的彩陶片，如火塘内保留的泥质罐坯体，经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实验室黄素英用光谱分析法测定化学组成。

为弄清新石器时代菜园古人使用的颜料赭石，笔者在菜园村河道里发现了黑色、褐色赭石，海原县文联原副主席仇建国是一位书法家，喜欢收藏一些砚台和墨汁颜料等。他收藏了一块暗红色赭石，还收藏了几块新石器时代的石头做成砚台，其中一块圆形青石砚台制作比较规整精美。在海原县博物馆新石器时代展厅还展出一个“T”形研磨器，高8厘米，青石做成，柄为圆柱形，研磨面为足形，这些都是制作彩绘陶器的必备材料和工具。

由此可以看出，新石器时代菜园古人已经熟练掌握彩陶制作技术、彩绘技术、烧制技术，创造出绚烂多彩的生活艺术品。

农耕器具

自从有了原始农业，人类便开始创造运用农业工具。西汉刘安在《淮南子·修务训》一文中说：“古者民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食赢之肉，时多疾病毒伤之害，于是神农乃始教民播种五谷，相土地宜，燥湿肥硗高下，尝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令民知所辟就。”由此得知，原始农业是从人类采集野生植物果实开始的，采摘所使用的简单工具也逐渐发展演化为原始农具。在距今200万年至6000年的石器时代，人类主要用石头来制造各种工具和武器。南华山及其北麓菜园村，属于清水河支流区域，考古发现很多旧石器和新石器时代的文化遗址，不仅出土了农作物“粟”（即糜谷种子的碳化物），还出土了石斧、石锛、石铲、石镰、骨镰、陶镰、骨铲、骨耜等实物农具，以及储藏粮食的陶罐、陶瓮，加工粮食作物的石磨盘、石杵棒等器具，标志着菜园新石器时代农业相对比较发达。

石斧。菜园考古发掘出土比较多，海原县博物馆、宁夏博物馆也多有陈列。其形体厚重，呈梯形或者长条形，自最厚处开始磨刃，刃部两面往往不对称，有弧刃、平刃等，器身可见麻点状打琢痕迹。石斧柄是截取分叉的树枝或鹿角制成的，较细长的一端作手握柄部，粗壮的短杈下端截取右半边，留下半边做成榫头状的捆扎面，安装时把石斧柄部较长一面平贴在器柄头部短杈下榫头处，然后用绳索捆扎结实。这种安柄方式易于斜向挥动，提高了小型石斧砍伐树木的效能。在人们的印象中，石斧与农业耕作没有多大关系，但石斧是一种用途比较广泛的工具，既可用于狩猎，又可作防身武器，还可作加工工具，最主要的是石斧可用于砍伐树木、开辟耕地。有人曾提出“斧耕农业”的概念用以替代“刀耕火种”。因此，原始农业的最初时期应为“斧耕阶段”。在海原县博物馆陈列有很多石斧，其中一件长16。5厘米，宽6。8厘米，厚4。2厘米。长条形，扁平状，用黑曜石磨制，器表光滑，双面锋，弧形刃，刃口较钝。宁夏博物馆陈列有菜园文化类型的石斧，长19。5厘米，宽5。9厘米，厚4厘米。长条形，也是用黑曜石磨制，器表光滑，弧背，背窄刃宽，双面锋，弧形刃，刃缘两侧残留细小石片疤，系使用痕迹。在海原县李正山老师的菜园文化工作室也收藏有一件石斧，长23厘米，宽8。2厘米，厚5。2厘米。青白石磨制而成，表面光滑，顶窄刃宽，呈梯形，扁平状，修长，两侧弧圆，刃口较窄且锋利，有使用后形成的豁口，外表黄中泛淡绿。

石锛、石锄。石锛多为单面刃，上部两侧打出或磨出小槽或小缺口，似为缚柄而设，很有代表性。一般石锛上夹绑一根横向木柄，有研究者认为它是用来采伐和加工木材的工具，也有人认为它是先民锄耕时的用具，作用大致与掘土用的镢头一样，或者相当于刨土用的锄头。这种石锛在安装柄时，因角度不同，称谓也不同。安柄时，刃的宽面横向与柄相交，如果锄体与柄的夹角为60°—80°，可用于挖土，相当于现代的镢头。如果夹角接近于平角，则变为耜。海原县博物馆陈列的石锛，青石质，长16。5厘米，近似梯形，顶面微弧，器上端居中单面钻有一穿孔，上窄下宽，单面平刃，较为锋利。宁夏博物馆陈列的石锛，也属于菜园文化类型，石英岩质，通长9。7厘米，最宽处4。5厘米，孔径0。85—1厘米。保存完整，先琢坯后磨制，刃稍偏而近于梯形，横剖面近似长方形，两腰及刃上分布有石片疤痕，有使用痕迹，顶面微弧，器上端居中单面钻有一穿孔，上窄下宽，单面平刃，较为锋利。而在宁夏博物馆陈列的白石玉锄，自海原县征集，长8。8厘米，宽4。1厘米。通体呈白色，玉料不纯，磨制，琢出双肩，无穿孔，柄呈长方形，柄面较为光滑，两侧粗糙，残留琢痕，器下部呈梯形，磨光，近肩处略窄，刃部略弧较宽，两侧平直，刃面稍残。

玉石铲。系除草农具或采集工具，一般均经过加工，比石耜小，形制多样，呈长方形、梯形、椭圆形和有肩等多种类型，有些安装短柄，有些直接手持操作。海原县曾征集一件黑玉铲，现陈列于宁夏博物馆，玉石质，长20。9厘米，宽9。5厘米，厚0。6厘米。长条形，通体磨光，器身中稍凹，两侧平直，器身刃端向下稍宽，顶侧有一缺角。器身上端居中有一单面穿孔，穿孔呈锥形，通体呈黑色，双面刃，直刃稍弧，刃部无损。此玉铲表面光滑，无使用痕迹，可能是作为礼器，象征主人的身份、地位和权力。雕琢光滑平整，磨工细腻，充分显示了新石器时代的制玉技艺。

镰刀。主要用于收割粮食作物，以及收割牧草来喂养已经驯化的动物等，是人类最早使用的劳动工具。海原县研究菜园文化的李正山收藏有一件青石镰，长方形，长13。5厘米，宽3。5厘米，厚2。6厘米。弓背部较厚，链刃弧形，双面窄刃。另一件石刀，青白石，长21。8厘米，宽4。2厘米，厚0。7厘米。

海原县曾征集到过一件带点纹四鋬彩陶盂，现于宁夏博物馆展出。为泥质红陶，高8。3厘米，口径4。8厘米、腹径11。6厘米、底径5。4厘米。圆唇，敛口，溜肩，扁鼓腹，下腹渐收，小平底。口沿处等分置四鋬耳，通体施黑彩。肩至鼓腹饰几周黑色条带纹，间饰黑色点状纹，下腹处饰黑色条带纹。器物小巧精妙，用色沉稳。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件带点纹四鋬彩陶孟的肩至鼓腹饰几周黑色条带纹，很像古人在一道山梁上开了一圈带状梯田，黑色点状纹很像古人在带状梯田上播撒下的种子。因此，这件彩陶纹饰应是播种纹。这件彩陶被宁夏博物馆专家命名为“盂”，应是用于盛水和盛饭之器。《说文》：“盂，饮器也。”颜师古注《急就篇》云：“杅，盛饭之器也。”诚然，古人也是毫不放松地抓好粮食生产，做好粮食安全保障工作，把饭碗牢牢端在自己的手中。

宁夏博物馆还展出一件双耳彩陶罐，系1984—1987年自宁夏海原县菜园村新石器时代遗址切刀把墓地考古发掘出土，泥质红陶，高19厘米，口径7厘米、腹径20。6厘米、底径7厘米，小口外侈，窄卷沿，圆唇，高领。在外唇部两侧置一对鋬状耳。其圆溜肩，鼓腹，腹置一对半环形带状耳，小平底，黑红相间彩，颈饰网格纹，腹部黑红相间的宽带纹间饰锯齿纹，下饰一周水波纹，鼓腹至器底渐收无彩绘。该器物端庄稳重，保存完好。其纹饰非常像当地曾盛行的草编粮囤。因此，彩陶罐也是存储粮食的器皿之一，可以防止鼠害、尘土污染，及居住在窑洞中因潮湿而发生的霉变等问题。考古发掘中发现陶罐中有粟的碳化物，从而证明陶罐具有盛装粮食的功用。

狩猎生活

在海原县博物馆陈列着很多石镞、骨镞、石球、陶球、石刀、骨刀、骨匕、石斧、陶灶以及栅栏纹彩陶等，大多是在菜园村新石器时代遗址的考古发掘中出土的。由此可知，早在5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菜园先民猎杀、煮食已使用简单工具和灶具，而栅栏纹彩陶罐的出现则标志着该地先民已开始圈养动物，标志着畜牧业的发展。

弓箭，菜园先民首先使用的狩猎工具之一。由于时代久远，木、皮革制的部分已经腐烂，仅剩石器和骨器部分的镞。镞，古代寓意为锋利的箭头。高诱注：“镞，矢轻利也。小曰镞矢，大曰篇矢。”《庄子·天下》：“镞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时。”《鹖冠子·世兵》：“避实击虚，禽将破军，发如镞矢，动如雷霆。”《吕氏春秋·贵卒》：“所为贵镞矢者，为其应声而至。”可见，镞是古代狩猎中最实用的工具和兵器。关于镞的来源，春秋时期《国语·鲁语》曾记载这样一件事情：春秋时，有一只凶猛的鸟因中箭而坠落至陈国，而这支箭无人识得，它造型奇特，用楛木作箭矢、青石作箭镞。于是，陈惠公派人前往孔子下榻的驿馆请教。孔子端详了一番便说：“这鸟来自北方，这箭叫楛矢石砮，是北方肃慎人所造。”因此，镞的发源地为北方，海原县地处祖国西北，正是镞的发源地之一。

青石镞，一件典型的弓箭之镞，长7。2厘米，尾部宽2。2厘米，厚0。8厘米，青石质，头部尖状，镞体呈长菱形，横截面呈扁菱形，脊部凸起，两翼呈刃状，磨制精细，器型规整。在菜园村新石器时代遗址考古发掘出土的石镞有两种类型：Ⅰ式石镞，长3。9厘米，宽1。5厘米，厚0。1厘米，青灰色，充分利用当地所产的页岩切割磨制而成。圭形，扁薄体，两侧及锋部两面磨制成刃，一侧残留切割磨痕，单翼，平底。Ⅱ式石镞，圭形，扁体，锋残，残长3。5厘米，宽1。5厘米，厚0。1厘米，灰色，也是利用当地页岩磨制而成，锋及两侧磨制成两面刃和小双翼，底部微内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