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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离娄下(第5页)

[译文]

禹和稷处在太平时代,(他们急百姓之急)三次经过自家门口也不进去看看家人,孔子心里十分赞许他们。颜子生当乱世。住在狭小的巷子里,一小篓饭,一瓢子水,人们谁也过不了这样的苦生活,颜子却并不改变他内心的快乐,孔于心里同样赞许他。孟子说:“禹、稷、颜回在思想上是一致的。禹想到天下有受水淹的人,就像自己叫他们淹在水里一样;稷想到天下有挨饿的人,就像自己叫他们挨饿一样,所以才那样的急迫。禹、稷、颜回如果相互交换地位,也都是一样。现在有同屋的人打架,即使披散着头发只系上帽带就去解救,也是可以的。乡党邻里有人打架,披散着头发系上帽带就去解救,这就是糊涂了,即使关上门也是可以的。”

[品评]

孟子重视“礼法”,但不是死守“礼法”,他在遵守礼法的前提下,提出变通。他举例说两个人在室内打架,自己即便是衣冠不整,披头散发也应该立即过去劝架,因为室内再无第二个人,不过不加以解劝机会出现伤害,甚至生命危险。在生命面前,应该以生命第一,礼法居其次。这体现了孟子的人本主义思想。同样的,如果乡邻在公共空间打架,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的去劝架就是不对的,因为这是公共场合,不遵守礼法会造成恶劣影响。而乡邻打架无生命之虞,劝架的不止自己一人,因此应该将礼法放在第一位。这既体现了孟子对待公共准则的态度,也反映了孟子对待生命的态度。

16,大不孝不顾父母之养

小有亏子父责善不遇

[原文]

公都子曰:“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夫子与之游,又从而礼貌之,敢问何也?”

孟子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支①,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弈好饮酒②,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③,以为父母戮④,四不孝也;好勇斗很,以危父母,五不孝也。章子有一于是乎?夫章子,子父责善而不相遇也。责善,朋友之道也;父子责善,贼恩之大者。夫章子,岂不欲有夫妻子母之属哉?为得罪于父,不得近。出妻屏子,终身不养焉。其设心以为不若是,是则罪之大者,是则章子而已矣。”

[注解]

①四支:同“四肢”。②博弈(yì):六博(古代的一种游戏)和围棋。③从(zòng):同“纵”,放纵。④戮:羞辱、侮辱。⑤很:通“狠”。遇:合。出妻屏(bǐng)子:遗弃妻子。

[译文]

公都子说:“匡章,全国人都说他不孝,您却和他往来,而且还相当敬重他,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孟子说:“一般人所说的不孝有五种情况:四肢懒惰,不照管父母的,一不孝;好下棋吃酒,不照管父母的,二不孝;喜好财货,偏爱妻儿,不照管父母的,三不孝;放纵耳目的欲望而使父母遭受耻辱的,四不孝;逞能好斗,心毒手狠,危及父母的,五不孝。章子这五项之中的一项吗?不过是父子之间互相督促为善而把关系搞坏罢了。督促为善,是朋友相处时应行的正道;父子之间如果相互督促为善,是最伤害感情的事。章子难道不想有夫妻母子的团聚吗?就是因为得罪了父亲,不能再和他亲近,才把自己的妻室赶走,把儿子也赶到远方,终身不要他们侍奉。他这样设想:不这样,自己的罪过就更大了。这就是章子的为人。”

[品评]

儒家尊奉孝道,别人都说匡章不孝,但孟子却和他来往,因为匡章并无孟子罗列的五种不孝之名。只是因为父子之间互相督责,不合罢了。不过匡章将妻子赶走,把儿子也赶走所表现出来的情感因素超过了理智,这就不值得推崇了。孟子再此为匡章辩护,未免不近人情。因为自己内心的愧疚,而将妻子儿女赶走,这是将痛苦转嫁给别人,这种做法毫无可取之处。

17,敌寇至君子退有其道

贼人来君子守也有道

[原文]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曰:“寇至,盍去诸?”

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

寇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

寇退,曾子反。左右曰①:“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寇退则反,殆于不可。”

沈犹行曰②:“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③,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

子思居于卫,有齐寇。或曰:“寇至,盍去诸?”子思曰:“如伋去,君谁与守?”

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④。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

[注解]

①左右:指曾参的学生。②沈犹行:姓沈犹,名行,曾子的学生。③负刍之祸:当时有作乱者来攻沈犹氏。负刍:人名。④微:卑贱。

[译文]

曾子在武城居住,越国军队来侵犯。有人便说:“敌寇要来了,何不离开一下呢?”

曾子说:“好吧。但是不要让别人借住在我这里,破坏那些树木。”

敌人退了,曾子说:“把我的墙屋修理修理吧,我要回来了。”

敌人退了,曾子也回来了。他旁边的人说:“武城的官员们对待您是这样地忠诚恭敬,敌人来了,便早早地走开,给百姓做了个坏榜样;敌人退了,就马上回来,恐怕不可以吧。”

沈犹行说:“这个不是你们所晓得的。从前先生住在我那里,有个名叫负刍的作乱,跟随先生的七十个人也都早早走开了。”

子思住在卫国,齐国军队来进犯。有的人对子思说:“敌兵要到了,何不离开这里呢?”子思回答道:“要是我走了,卫君跟谁一道守城呢?”

孟子说:“曾子、子思两人行事的道理是相同的。曾子当时是老师,是前辈;子思当时是臣子,是小官。曾子、子思如果对换地位,他们的行为也会是这样的。”

[品评]

孟子认为人应该遵礼,但却不应该死守教条。出于什么样的位置,就应该做什么事。他举例说,敌寇来了,曾子先躲避,还叮嘱别人不要破坏自己屋舍,不要借给别人居住。敌人退走,曾子又叮嘱好别人修好自己的屋舍,自己要返回。表面上看曾子胆小怕事,不承担责任,但又十分跋扈。实际情况是曾子当时是老师,他没有守城之责,但却有教育之责。如果他去守城战死的话,谁来教导学生呢?如果他的屋舍被破坏了,学生便失去受教育的场所了。因此,曾子才有那些看似无礼的举动。

同样的,敌寇入侵,有人劝子思躲避,子思却坚决不走。因为他是卫国君主的臣子,有守土之责,如果他离去就是放弃了自己的责任。从性质上来说,曾子和子思一样,都是各尽其职,并无高低对错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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