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都番外
因陈叔叔的事,阿极滞留了一年,才去大学报到。
京都对他来说有太多不好的记忆,所以他把学校填的很远很远,他去了哈尔滨。施恩跟他同去,阿极怕她跟去吃苦,南方出生的女孩受不了哈尔滨的寒冷,想让她留在京都,托我照顾她。
施恩不愿意,哭着要跟阿极一起走。她说她在他病床前发过誓,只要他醒来,以后他去哪,她就去哪。不管他愿不愿意,她都要跟着。
她哭得满脸是泪,可怜兮兮的,阿极看着于心不忍,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抱着她哄她,说,走,要走一起走。
我站在他们租的那件破公寓门口看着他们,觉得眼睛发疼,便不再看,转过身,默然地站在一旁,心里有些苦涩。
我羡慕阿极,羡慕他能带着他爱的人远走高飞,羡慕他还可以给爱的人擦眼泪,而我不能。
手伸在半空中,触碰的只有一场虚空。
那个记忆中爱哭的女孩已离我远去,我的指尖再也触碰不到她的脸,我再也没法给她擦眼泪,拥她入怀,用尽力气去爱她。
我不能,而非我不爱,这是我最无奈的事。
喊我去本来是将施恩托付给我的,结果施恩也要走,阿极托付给我的东西变成了一条狗。
小小的一只,黑白花纹,看不出任何品种,瘦的跟皮包骨似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我有些拒绝地对阿极说,这狗看上去病怏怏的,给我养,要死了我可不负责。
说到死,阿极没恼,施恩先恼了,举着拳头要砸我,说,要养死了我跟你没完。
阿极拉住她,一边劝她,一边跟我解释,说这狗瘦不是有病,它是挑食,很多东西不爱吃。我就没见过一条土狗,像它这么挑食的。在南城机场的时候,我说不要捡,但施恩硬是要,我没办法,只能带回来养着了。这不,都没养多久,我就要去哈尔滨了。卞都,你就帮我养着吧,反正你家又不差多张嘴。
养着吧,又不差多张嘴。
好像哪里听过这句话,我恍惚了阵,等回过神来,那只小奶狗就被阿极塞进了我怀里。它仰着小脸,那双黑葡萄似的黑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可怜地朝我嗷嗷叫着。
我心一软,没将它丢下去。
它却被我吓着,身子一抖,在我西装上撒了一泡尿。
阿极跟施恩望着我衣服上的水渍毫无情义地大笑着,我恼恨地瞪了他们一眼,再看那只蹲在地上,满脸无辜的小狗,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伸手将它抄进了怀里,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两人说了句“我走了”,然后离开了那出租屋。
晚上要陪我妈吃饭,不好带着那只狗。
跟秦一璐订婚后,我在外面买了套房,从家里搬了出去,鲜少回家。我妈以为我是跟一璐同住,也没阻拦我,她反而很高兴,觉得我们感情好。
然而事实上,秦一璐并不与我同住,她有自己的房产,自己的小秘密。
我们的联姻,不过是场协议。她是为了让夏息死心,而我是为了挽救卞氏。
这场协议,她给了夏息重生的机会,却给自己判了死刑。
而我也一样,我救赎了很多人,挽救了很多东西,却挽救不了我跟晨睿的爱情。
做人不能太贪心的,不能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失去。
我怕自己后悔,所以我只能一股脑地往前冲,不敢回头看过去一眼。
将小奶狗带回了外面的公寓,我打电话给秦一璐让她帮我照看下,自己则回了老宅看我妈。
知道我要回家吃饭,她早就让保姆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看到我进屋,她很高兴,一直拉着我说这说那,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