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都又一次喊了她的名字。
叶晨睿迷惑地望着卞都,他眼眸低垂,望着手中的方向盘,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很是低迷。
她看不得他这样,心跟着刺痛起来,别开了目光。
卞都终于转头朝叶晨睿看了过来,眼神又变得冰冷起来,他定定地看了叶晨睿好半晌,愤恨,又像带着痛楚,咬牙道:“你真是……长能耐了……”
话没有说完,车窗便被摇了上去,卞都转过头去,不再看叶晨睿。
车很快地被发动起来,驶入了雨雾中。
叶晨睿浑身湿透地站在雨中,久久地望着雨雾中那渐行渐远的车影,眼泪混杂在雨水中,润湿了整张脸。
卞都恨她也好,怨她也罢,嫌弃她,讨厌她,不想理她,不愿看到她,都没关系。对叶晨睿来说,能再次见到他,已然是老天爷对她的无上恩赐了,她很满足,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唯一存有的期盼,只是希望,他能幸福。
至少,要比她幸福。
【4】晨睿,以后早点回家。
在堕落街接口拦了辆车,叶晨睿浑身湿透地坐了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叶晨睿一眼,问:“同学,去哪?”
“伊顿公馆。”叶晨睿沙哑地开口,报了夏息公寓的名字。
回到公寓,公寓内一片漆黑,叶晨睿手摸着墙壁开灯。灯亮了,玄关处挂着的复古钟那,时针正好指向八点,夏息不在家。
叶晨睿以为夏息又出去猎艳了,暗自松了口气。
今晚几乎花光了她全部的精力,自被停止刺杀后,这还是叶晨睿半年来头一次感到这么疲惫。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去整理这糟糕的一切,然后跟夏息解释她的失态,整个人像只落汤鸡,狼狈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冲澡。
水是冷的,还没来得及烧,冷水洒在身上,皮肤起了一身的战栗,但叶晨睿的感官神经好像被酒精给麻痹了,她竟不觉得冷。
等身上的酒气散了些,叶晨睿才停止了这种自残式的行为,用浴巾裹住冰冷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床倒头就睡。
叶晨睿是真累着了,那个晚上她连梦都没有做,只是沉沉地睡着。
夜半的时候,叶晨睿感觉床头塌了下,有人睡到了她的身旁,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温暖的感觉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叶晨睿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夏息,她便放了心,又一次闭上眼,嘴里细微地打了声招呼:“夏息,你回来了。”
夏息“嗯”了声,把叶晨睿抱得更紧了些,用被子将他们两人裹得紧紧的。
叶晨睿感到胸闷,有点喘不过气,双手乱动着,想从被子里伸出来,却被夏息一把按住。
叶晨睿听话地不再乱动,任由夏息抱着,嘴里咕哝了声:“我好困,夏息。”
夏息的下巴贴着叶晨睿的额头,似乎在给她量体温,闻言,他轻微地嗯了声,声音温柔又好听,已是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他这么温柔的说话声了。
叶晨睿内心喟叹了一声,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叶晨睿好像听到夏息对她说了一声:“晨睿,以后早点回家。”
后来叶晨睿才知道,那一晚联系不上她的夏息,找了她一整夜。
第二天叶晨睿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
夏息不在公寓,叶晨睿想他应该在医院上班。当医生的都是大忙人,平素很少有休息时间,难得休息会,都被夏息蹉跎于声色了。
床头柜上放着感冒药跟热水瓶,下面压着张留言条,是夏息留下的,纸上写着:“烧退了,但别忘了吃药巩固下。”
叶晨睿微笑了下,感激那个人的体贴。
吃了药去浴室洗漱完,在冰箱里找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后,叶晨睿习惯性地去找手机。手机不知何时被按了静音,从昨晚到现在一共数十通未接来电,一半是夏息打的,一半来自于谭教授。
叶晨睿看了下来电时间,竟是今天一大早就打来了,应该是急事。想起昨晚的一切,叶晨睿心咯噔了下,心脏紧张地跳动着,手指微颤地回拨给谭教授。
几声嘟嘟声过后,便是谭教授焦急的声音,似乎在强忍着怒意,不等叶晨睿开口,他咬牙切齿地朝叶晨睿道:“叶晨睿,你给我立刻,马上到办公室找我。”
话落,叶晨睿还没来得及回话,谭教授便用力地挂断了电话。
叶晨睿愣了会,顾不得多想,抓起沙发上的包,匆匆赶去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