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秦一璐并非像她对夏息说那些绝情话时那般无情,她对夏息是有感情的,即使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但我能感觉到,夏息对秦一璐来说,也是特别的,是无可替代的。
施恩姗姗来迟,找过来看到我们,压着声音焦急地问:“怎么样,伤的怎么样?有人死了没?”
“没死,伤得最严重的那个刚刚脱离了危险期。”秦一璐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木然地瞥了眼施恩说道。
不等施恩追问下去,她人已经转过身去,要走了。
施恩想要跟上她,我拽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
“让她一个人待会吧,想哭想笑都没人看见,情绪发泄完心里也好受点。”我说。
施恩点点头,许是我们外面的声音大了点,病房里有人要出来,施恩赶紧拉着我跑。
一路跑出了医院,施恩才敢放手,喘着粗气,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要他们问我们为什么在这,那可就不好回答了。不过还好没人被打死,不然闹出人命就不好办了。我得给阿极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人没死,好让他们放点心。”
我“嗯”了声,跟着松了口气。
06
后来从阿极的口中,我得知了事情的后续发展。
那天夏叔叔跟警察把夏息带去了警局,当众打了夏息,说他给自己丢人。
打的时候,卞都他们都在,夏息头歪在一边,惨白的脸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赫赫在目,夏叔叔一直在骂他,他都不吭一声。
阿极跟卞都上前拦夏叔叔,夏叔叔就对他们说,这是他家的家务事,让他们别管。
警方要立案了,报案的那流氓突然撤销投诉选择了私了。阿极说是因为夏叔叔找了他爸,陈叔叔直接出面找了那群流氓背后的老大华先生,华先生是个生意人,他们大人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反正没闹出人命,事情最后被压下来了。
夏叔叔问夏息为什么要出手伤人,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夏息闭着嘴不回答。
夏叔叔就问阿极跟卞都,卞都他们心里有数,夏息是因为秦一璐,但他们已经答应过秦一璐不把那事告诉家里人,所以谁也没说。
夏叔叔带走了夏息,那天之后,大家再也没见到他。
夏叔叔把他锁在了家里,不让他出去,让他闭门思过,好好反思。
但卞都说,夏叔叔这是保护夏息,他打伤的人毕竟是道上混的流氓。别看那华先生表面是个正经的生意人,明里跟我们和解,暗里又对夏息下手也是有可能的。夏叔叔关着夏息,是怕那些流氓报复。
一旁的施恩听完不解地问:“那华先生到底是多厉害的一个人物啊,阿极爸,夏息爸两个人加上去,都抗不住他。”
“那不是抗不抗住的问题,夏息爸是市官,哪能明目张胆地跟道上扯上关系,他根本不好出面做什么事。我爸他就是个中间佬,拿利益跟那人交换的是夏叔,不是我爸。夏息又不是我爸亲儿子,我爸那人唯利是图,才不舍得让多少利给那华先生的。人家夏叔为了夏息这事,都辞官了,哪天我出事了,不知道我爸会出多少力,他要不管我也是有可能的。反正我就是爹不疼妈不爱,可怜的小苦娃子。”阿极幽幽地说道,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不知道是阿极那“爹不疼妈不爱”的话刺痛了施恩,勾起了她的心酸往事,还是她有着其他心事,施恩只是伸手摸了摸阿极的头发,没再说话,脸上的神情凝重又悲伤。
夏息跟施恩离开我们的公寓后,我忙着收拾满面狼藉的餐桌,卞都在大厅看电视,我端着碗筷在厨房忙活。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簌簌地冲刷着手中的碗,我埋头洗着,几个碗下来,突然的,有人自背后抱住了我,望着横在腰间的那双手,我全身瞬间僵住,再也不敢动弹。
卞都的脸贴着我的脖子,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我用的金纺洗衣液的香味,也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还有淡淡的落寞。
我没有推开他,总觉得此刻的卞都跟以往相比,多了些脆弱。我任由他抱着,不敢乱动,只是大脑空白地望着手中洗洁精泡泡在空气中一点点破掉,然后消失。
在我感到双腿有些发麻的时候,卞都终于开口了。
他说:“晨睿,我们明天一起回家吃饭吧,我爸也回来了。”
说的时候,他很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样子。
我明白卞都说这话的意思,他是想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卞叔叔他们。
最初,我以为,卞都只是玩玩而已,他厌倦了就会放手了,然事情的发展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卞都似乎是认真的。
卞都是真的在努力地爱护着我,可我呢?我喜欢卞都吗?
一开始,我心里装着夏息,因为卞都霸道地将我禁锢在他的身边,曾感到痛苦与无奈过,可现在,我已经放下夏息了,即使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上了卞都,但是我真的能确定自己已经放下夏息了。不是因为夏息误会我,对我说了那些冷酷的话,而是我发现,我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夏息,而是我在困境中挣扎,绝望无助的时候拯救我的人。
那个人恰好是夏息罢了。
至于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