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人类了,就可以被自然而然地买卖和奴役。
那一年是22世纪的尾巴,又因为镜魅一族的“横空出世”,拥有了一个漂亮的代号。叫作“镜年”。
当希黎被好友背叛,独自逃亡,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躺在曾经的邻居叔叔床上时,她真的很痛苦。
于是,希黎做了她人生中最勇敢也最可怖的一件事。
在那个男人躺在她身上忘乎所以时,她从枕头下抽出那把匕首,插进了他的颈动脉!
血像河流一样汹涌而滚烫,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她生理性地想哭想干呕,却哭不出来,最后,她笑着用手捧着汩汩的血,盛入碗中,送给我作为食物。
而我,就这样成了第一个尝过人类血液的镜魅。之后的许多年,当我某些极端仇视人类的同族谈及此事时,都会露出津津乐道,仿佛与有荣焉的笑容。
没多久后,我们就被抓回沈家,我成为傀儡,希黎则作为人质被沈仲南控制。
之后她的一切,我一无所知。
————这就是希黎和我的故事。
“我和姐姐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她也是除了爷爷外,唯一会陪我说话的人……不,她比爷爷对我要更好得多,”沈幺诉说着。他太孤独了,又只能和中枢母晶和实验体为伴。于是,他终于忍不住,偷偷解开了希黎的人工心脏限制。她给他讲外面的事情,和他说话,给他出主意……就像最亲密无间的家人和伴侣一样。
我沉默,因为说不了话,也无话可说。希黎微笑着看着我,然后在沈幺期待的眼神中,对我抬起了枪。
“我比你更好,更值得被爱,更值得活下去……”沈幺喃喃道,“我不需要成为……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希黎蓦然调转枪头,将子弹射入沈幺的胸口。然后她反身搂住他,像最温柔的情人一样抚摸他的脸颊,又像母亲和长姐那样亲吻他的眉心,最后将他放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她对我露出两个笑盈盈的酒窝,亲热地邀功:“阿璧,到姐姐这里来。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么惊讶?我当然会帮你的,毕竟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哎呀,别装了,我知道那些束缚带困不住你的。”
我手腕微一用力,弹出一根铁丝,指尖翻飞,便用它解开了束缚镣铐。
希黎轻笑:“沈仲南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值得提防的危险人物。”
我站在她面前一米,并未靠近,只朝她左手位置微抬下颌。
“哎呀,被发现了呢,”希黎笑容微微一顿,她像变魔术似的将手从身后伸出来,摊开掌心,是手枪和一枚子弹。
在她的脚下,表面上如同尸体的沈幺还在轻轻喘息,因为希黎刚才用的是一颗麻醉弹。
——而恰恰相反,此刻,在她手中,要用在我身上的……才是一颗见血封喉的真子弹。
我想,沈幺应该感到高兴。因为他的这场游戏——输家是我。
儿时,我和希黎的故事其实还差一个结局。
在某一个普通的早晨,希黎又一次准备行凶时被抓住了。或许是担心自己被抓后无人供养年幼的我,又或许因为其他什么说不出口的原因……
总之,她几乎是立刻供出来我的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