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微笑着,拖长声调道:“在场的所有人……”
他环视四周,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我、老六、斯琴,还有房门口站着的汤大叔和圆圆。最后,阿福伸出手来指着自己,缓缓道:“包括我,都很快会患上这种病。”
我圆睁双眼,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怎么可能?难道我自己的胡乱猜测,竟然成了眼前的事实?
难道说,ALS这种发病率极低、原发性的绝症,在我们这里,变成了一种高危传染病?
然后,我们都会像Karen一样,变成一个无法动弹的瘫子?
我抹了一把冷汗,不,不可能是这样。如果真有那么可怕,阿福他镇定自如就算了,汤大叔,还有那个傻乎乎的圆圆,早就吓得大哭大叫,不可能这么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我对阿福冷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先拿点绝症吓唬吓唬我们,好让我们乖乖给你干活,事成之后再赏解药,对吧?可惜,你骗不了我。”
阿福摇头笑道:“陆先生,我也希望自己是在骗你,只可惜……”
他把目光投向斯琴,斯琴仍然坐在椅子上,对着我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这件事,他说的是真的。”
我就要被她真挚的眼神所打动,却突然想起,这个女人,这个冒充Karen室友、身份迷离的女人,已经欺骗了我那么多次。说到底,她根本不值得我相信。
胸口的不满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脱口而出道:“女骗子!你们根本就是是一伙的!”
阿福伸出食指,轻轻摇动着,啧啧有声道:“陆先生,这次您又错了。她可不是我的同事哟。”
他眼里带着嘲弄的光,微笑道:“斯琴小姐,到了现在,您也不用再隐瞒身份了吧。”
斯琴恶狠狠地盯着阿福,过了一会,认输似地低下了头。她叹了一口气,用疲惫的声音说:“小安,对不起……”
她抬起头来,勉强笑道:“我是警察。”
警察?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阿福拍拍手掌,朗声道:“好了好了,您二位的感情问题,就先放到一边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解决一个棘手难题,消除ALS的传染源,保证噩运不会降临在我们身上。”
他又笑着对老六说:“而且我认为,只要消除了传染源,即使已经患上ALS的病人,也可以得到康复。
老六这只软脚虾,彻底被阿福的心理战术打垮,用近乎乞求的语气说:“阿福,阿福先生是吧?你一定要救Karen,一定要让她好起来,我不能没有她啊……”
我心里冷笑,他真正担心的,是Karen还是他自己?
阿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席先生,请您放心,我们当会竭尽全力。在这其中,您的配合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老六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声说:“配合,一定配合!”
阿福满意地笑了笑,总结道:“会见时间结束,现在,让我们回到隔壁,制定一个详细计划,然后安排各自的工作。”
我跟在他们身后,就要往外走,斯琴按捺不住似的,猛地站起身子,身后的轮椅被带得半边离地。她的双手仍然放在椅背,拖着轮椅,向前走了两步。我总算看出来了,原来她的手腕,是被反绑在轮椅之后的。
阿福回过头来,斯琴弯着腰,直视他说:“让我去,我能帮上你们。”
阿福皱着眉头笑道:“是吗?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呢,警察小姐?”
斯琴面不改色道:“坦白告诉你,这一次我们的行动,首要目标并不是你,而是……”
阿福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斯琴继续劝说道:“所以,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还有共同的利益。我帮你掌权,你帮我立功,双赢。”
阿福眯起眼睛,似乎正在认真思索,细细权衡。十几秒钟后,他绽放出一个热烈的笑容,对圆圆说:“去把斯琴小姐解开,我们的作战部署中,又多了一名猛将。”
十分钟后,我们六人分成两边,隔着办公桌坐下。对面是汤大叔、阿福、圆圆,这一边是老六、我、斯琴。从外表上看,我们不像是一个松散的利益同盟,而更像是正在谈判的双方。
我偷看一眼右边的斯琴,岂料她也正在看我。我刚忙收回眼神,这才想起,不敢见人的应该是她。女骗子。
我正对面的阿福,用手指敲敲桌面,微笑道:“闲话就不多讲了,我们开门见山吧。我跟同事们,通过对李景华先生所用仪器、残留资料的大量研究,得出了一个结论,就是黄淑英小姐……”
他脸朝着老六道:“也就是席先生的前任女友,她的与我弟弟阿寿的‘瓶子’,掩埋存放在同一个地方。”
“瓶子”?我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想起,应该是老六说的那个,放着黄淑芬指甲、手机的宜家玻璃瓶。
斯琴不满地说:“这些情况,我们早就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