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呼万唤始出来
2002年3月,《李万增民族风情画集》终于出版问世了。画集后记写道:
“侗族画家李万增先生立身边乡,从事民族艺术创作50余年,为弘扬少数民族艺术做出毕生奉献。1995年,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文化部、中国少数民族美术促进会等单位在中国美术馆举办‘李万增民族风情版画展’,2000年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举办‘李万增风情画展’以展示西部艺术风采。为了配合党中央关于西部大开发的伟大战略决策,宣传祖国西部,弘扬西部少数民族地区文艺创作,我们从画展作品中选编反映贵州苗族、布依族、侗族、土家族、彝族、仡佬族、水族、瑶族等民族风情内涵作品70件出版《李万增民族风情画集》,以抢救和保存高原优秀文化,实现周林老省长等领导的嘱愿……”
父亲的这本画集从编辑到出版经过了整整8年时间。
当年,父亲画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开幕式结束,父亲陪同周林老省长、古元先生、王琦先生、任虹先生等来宾逐幅观赏画作。看完作品,周林先生高度评价“这些作品是贵州高原优秀文化”,称父亲“为贵州人民做出了卓越奉献,立了大功”,并与任老商量要写信建议贵州将这次展出的全部作品编辑成画册,公开出版,以弘扬贵州高原优秀文化。贵州省委宣传部领导当场表态“回去研究”,并嘱咐父亲着手编稿。
父亲编好画册稿件,借进京出席文化部“群星奖”颁奖仪式之机,把《李万增民族风情画集》稿件呈中国美协原党组书记、副主席王琦先生指正。王先生充分肯定出版这本画册的重要意义并提出修改意见,还给画集题词和题写书名。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著名画家杨长槐为画集撰写序言。
然而,由于周林老省长去世,贵州省委宣传部领导人事变动,画集出版计划石沉大海。父亲也在这时误服药物患了久年不痊愈的眼病,就这样随着岁月的流逝,画集成为难产胎儿。未能实现周林老省长的遗愿,一直牵挂在父亲心中。
周林先生逝世的消息,父亲是从报纸上看到的。那是一个天气闷热的早晨,父亲在广州中山大学眼科中心住院部等待做手术。父亲在走道读报栏上看到“中共中央顾问委员会原委员周林逝世”的消息,他眼睛湿润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周林老省长是贵州仁怀人,曾任北京大学党委书记、教育部副部长、中共中央西南局书记、贵州省委第一书记。他主政贵州期间,为改变贵州省的贫穷落后面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得到贵州人民的爱戴。他对贵州高原始终怀有深厚的故土情怀。1995年5月,父亲在京举办画展,老省长怀着炽热的民族情感参加画展开幕式,并嘱咐贵州省委宣传部出席画展的领导要把父亲这代表“贵州高原优秀文化”的作品编成画册出版。之后,他又与中国儿童剧院老院长任虹先生联名写信,嘱咐贵州省委宣传部出版父亲画册的事情,父亲永远忘不了他和任虹先生的深深情意。周林老省长和任虹先生都盛情邀请父亲去他们家做客,由于任虹先生与父亲有约在先,父亲先行拜访了任虹先生。之后父亲两次进京都来去匆匆,没去看望周林老省长,而永远失去了与文雅谦和、平易近人的周林老省长再次面晤的机缘,这成了父亲心中的遗憾。
后来,在我和父亲合作的李世荣传记《将军梦》一书中,主线涉及贵州省原省长周林先生。参加武昌起义的李世荣将军,在新中国“镇反”运动中身处艰难,是周省长以远见卓识拯救了一位忠于孙中山民主革命的侗族先贤免遭其冤,制止了“镇反”运动中可能出现误判的重大事故的发生。父亲从搜集到的史料中深深感悟到周林老省长正确执行革命政策的胸怀和见识的伟大,巩固了中国共产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威望。这是父亲与周林老省长交往备感亲切的一个重要原因。
2001年10月,父亲赴京参加“全国各民族美展”的筹备会议,再次来到中国美术馆,周老省长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父亲静静地站在周老与他亲切交谈过的地方,用记忆缅怀。
这个时候,父亲忽然觉得人的生离死别并不可怕——死是一种令人怀念的告别。
父亲的眼疾经过中山眼科中心刘金陵教授的用心医治舒坦了几年,2000年夏天又出现了症状,虽病症没有以前那样严重,但藏不得一粒沙子的眼睛,怎么会接受得了几根倒睫的刺痛呢?家人和朋友劝他,都已经奔八的人了,事业是干不完的,不如停下画画、写作,像一些人那样打打麻将养好身子,安度晚年,但他不干,他说他不想用已经为数不多的岁月偷安。这年,父亲创作了《山妹上学》《梳妆》《风雨桥畔》《新月》等版画作品和《鸟市》《清水江畔》《鹰》等国画作品。《贵州民族报》专版刊发“李万增风情版画选”,选发了《土家风情》《故乡曲》《酒香意浓》《布依姑娘》《隔窗对歌》等作品。此外,他还写作多篇评论、散文在各级报刊发表。
2000年国庆节,《李万增民族风情画集》的出版又被搬上了议事日程上。
国庆之前,剑河县民宗局局长陈思龙出席了黔东南州为父亲举办的民族风情画展和美术作品研讨会,被父亲的执着精神和取得的成就深深感动。他听父亲提到《李万增民族风情画集》迟迟未能出版的前因后果,随即依据父亲所述情况,向贵州省民宗委呈送《“抢救民族文化”,完成周林老省长弘扬高原优秀文化遗愿》的报告,引起省民宗委领导的高度重视。
2001年初春,父亲与剑河县民宗局姜通文同志,出席省民宗委召开的《李万增民族风情画集》出版审稿会。
春风化雪,暖怀人间绿意和万千蓓蕾。大街小巷的绿化树满树新叶,南明河畔桃红柳绿,河滨公园的樱花盛开……四季如春的贵阳早早展示出阳春三月的亮丽姿容。
这天上午,热爱春天的父亲满怀对筑城春意的惬意,走进省民宗委会议厅。主任苏太衡亲自主持会议,副主任杨东胜、李明金,助理巡视员龙国辉,文教处处长张锦梅等15人出席会议。会上,父亲汇报后,各位领导审阅书稿,一致赞成这本画集的出版,商定以“抢救贵州高原优秀民族文化”报出版计划,并最后确定编委成员名单及后记内容。会议结束,父亲与姜通文同志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会议厅。室外阳光明媚,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
一星期后,由父亲将校改稿本呈主编过阅,画集稿本送交贵州民族出版社。剑河县民宗局向剑河县委、县政府机关和黔东南州民宗局及省民宗委呈送审稿纪要。
《李万增民族风情画集》由深圳彩印有限公司印制为精装本,于2002年3月出版问世,了却了父亲8年的心愿,实现了周林老省长等领导的嘱愿。
新华社香港讯:“2002年7月17日,为期6天的中外大型图书展览在香港会展中心开展。本届书展吸引了377家中外书商及出版社参展。选送自中国西部的《李万增民族风情画集》在本次国际书展中以展示西部文化风采深受好评。”
这本画集凝聚着父亲50年心血,被评论家赞誉为“一部丰厚的民族文化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