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忽然抬起细长的手指轻轻一弹,烟灰簌簌落下,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顺着烟身滑向过滤嘴,再悠然夹去香烟,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妩媚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暗示。
“我特地练的。”张秘书主动挑起话头,勾起嘴角问道:“还行吗?”
“很妩媚。”陈雯雅坦诚道。
“李非响让我练的,为了应付那些老板。”张秘书毫不避讳,“不过这些年我也从他那里也捞了不少。”
两人表面是老板和秘书,可李非响在业内“潜规则”的名声早已臭名昭著,他们的关系自然不言而喻。
陈雯雅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的确回答了她想问问不出口的问题,但是没想到张秘书会这么坦然。
她原本的眼睛就又大又圆,再加上她完美的继承了父母五官的优点,搭配上此时因惊讶而睁得更圆的眼睛,简直像是从漫画里跑出来的人物。
张秘书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没想到我对被包养这事儿这么坦荡?”
陈雯雅老实点头。
“没什么好遮掩的。”张秘书的直率里透着股成熟女人的清醒与傲气,“我就是想借他在香江站稳脚跟,只是没料到,他今天竟然会为了一单生意,把我随手送人。”
她恨的是今晚的事。
而既然她选择了跟陈雯雅走,便等于同李非响彻底撕破脸,他们那些原本藏着在暗处的内幕,也就没必要继续替他遮掩了。
“张小姐,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陈雯雅正色道,“明天能否来渡船街警署做份正式口供?”
毕竟她们此刻身在酒吧,最多算是私人交谈,无法作为呈堂证供。
“当然。”张秘书回答的很干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火星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阿嚏——!”
陈雯晴在床上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懒得抬,抱怨着,“阿姐,冷死了!”
陈雯雅回过神来,伸手关上窗,再看闹钟,才过去十分钟,可那团“风滚草”仍在脑海中横冲直撞,看来在想明白“怨气为何会指认错凶手”之前,这钝痛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反正也已经失去了困意,索性起床洗漱。
她走出房门,对着关公像和黄大仙像双手合十拜了拜,又熟练地将供桌上放错的果盘调换位置,经过厨房时,看见父母已在忙碌。
两个人一个掌勺,一个打下手,相得益彰地正为孩子们准备早餐。
她半闭着眼坐在门槛上刷牙,耳朵却捕捉到厨房里的闲聊。
“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踏实,今天还是停一天工,去庙里拜拜吧。”是黄阿凤忧心忡忡的声音。
“我也没睡好,是该拜拜了。”陈友胜竟一反常态地赞同,这位向来把赚钱放在首位的男人,难得会对“耽误工作”的提议点头。
陈雯雅的八卦之魂顿时燃起,耳朵恨不得竖到厨房门口去。
“老婆,你说我们替人守夜也不是头一回了,这撞上‘诈尸’可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陈友胜叹气,语气里还带着后怕,“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种事。”
这种事确实是存在的。
尤其是福泽浅薄的人,死亡后魂魄易受尘世浊气侵扰,在头七到来前的那几日,魂魄尚未离开时,如果遇到特殊契机,就可能短暂回归躯体。
就比如黑猫通灵事件。
“庙街文大师”在心里默默为他们的遭遇做出了解答。
她慢吞吞起身,到水池边漱口,又拿起皂角搓出泡沫,虽然只是无香的普通皂角,去油效果却极佳,洗完一整天都会清清爽爽。
刚把泡沫涂在脸上,就听到两人的声音继续道:
“哎哟,我现在耳边还响着那黑猫跳上棺材时的尖叫声。”黄阿凤搓着胳膊抖了抖。
陈友胜低头剥着毛豆,闷声道:“你还说这个,那尸体起来的时候不是更可怕?明明是个八九十岁的老人家笑起来却是小孩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