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别说了!”黄阿凤赶紧叫停了他,“越说我越后怕。”
老人家?小孩子?
这倒也不算太离奇,头七到来前,尚未消散的魂魄本就记忆混乱,如果被玄猫这类通灵生物惊扰,就会慌不择路。
人慌乱时尚且会做错事,更何况神志不清的魂魄?为逃避危险,也会误入附近的尸体,横竖尸身已经无法辨认自己的主人,谁进去了,就显谁的状态。
陈雯雅洗净脸上泡沫,径直走到厨房门口,扫了眼爸妈的印堂,果然看到了有晦气凝聚的痕迹。
她不动声色地在半空中虚画符咒,指诀轻掐,两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金光悄无声息地没入父母后背,冲散了晦气。
做完这一切,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回餐桌前,等早饭的间隙,听见陈友胜还在念叨,“老婆,你说会不会是什么邪教,搞什么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陈雯雅把这四个字又在嘴里小声地滚了一圈。
陈友胜这样猜倒也不算错,陈雯雅从前也的确见过有人借尸还魂,以此续命。
而之所以用“借”这个字,就是因为复活或者突然苏醒的人,他虽然外表看着还是他,但魂魄还是不是他只有天知道。
等等!
忽然之间,好像有一颗陨石砸进了她的大脑,毁灭性的爆炸在脑海里响起的同时,原本搅合在一起的混沌天地,豁然开朗。
“风滚草”带来的疼痛倏然消散。
一个全新的念头在重置的大脑中破土而出。
既然尚未消散的魂魄都能进错尸体,那么怨气。。。
厨房里,陈友胜与黄阿凤正聊着,忽听开门又关门的声音,陈友胜探头望去,饭厅已空无一人,连同挂在门边上,带着警员证的外套也消失无踪。
“这丫头,连早饭都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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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雯雅一路冲进警署时,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钟头。
除了值班的警员,靠在接待室的椅子上,脸上盖着报纸睡觉外,整个警署都静悄悄的。
陈雯雅目标明确直奔法医室,握住解剖室的门把手时,她急促的心跳还未平复,“咚咚咚”地声音跟冷气机的低鸣遥相呼应着。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解剖室的门。
屋里同样静悄悄,冷白色的光照着左侧那排金属柜子泛着寒光,陈雯雅很容易就找到了存放简卓尸身的那个停尸柜,用力拉开,裹尸袋的银色涂层在冷光下微微反光,她将柜子彻底拉出,露出藏在尸体脚边的镇邪符。
原本折成三角的符纸散落开来,中央困着一团淡灰色气旋,表面不时窜过细碎的电火花,而在它上方,那股曾被陈雯雅认定为“简卓怨气”的黑色气团,正疯狂冲撞着符阵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淡灰色的气旋剧烈震颤。
在符咒和无名怨气的双重消磨下,被困的这团气旋,就快要消散了。
陈雯雅当即掷出黄符,金光直射向攻击性极强的黑色怨气,气团发出嘶鸣般尖啸,被迫退至墙角。
她迅速俯身拾起散落的符纸,小心翼翼托起其中那缕奄奄一息的淡灰色气旋,与那日逃跑时相比,它的力量几乎流失殆尽,落在掌心时轻得像一缕将熄的烟。
甚至无需符咒禁锢了。
她又取出另一道黄符,曾被误认为是简卓怨气的那股黑色怨气汹涌而出,却在触及自身禁锢黄符的金光时骤然瑟缩。
将它们并排展示在灯光下,从外表上来看,只有浓淡之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区别,就好像误钻入别人体内的魂魄,借尸还魂之后,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他就是死者本人。
但是怨气跟死后尚未消散的魂魄还是有区别的。
魂魄可以四处飘荡,但怨气只能跟在原主或者原主所最执念的人身上。
大部分情况下,怨气所执念的人,都是将其杀死的凶手。
所以,简卓生前杀死过人,而同时被杀死的这个人,还深深怨恨着李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