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
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瘆人。
墨忱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可怕的青白色。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凝固的雕像,维持着向前刺出的姿势。
然而,当他的视线,真正、毫无遮挡地落在那张完全暴露出来的、与记忆深处烙印重合了七八分的脸上时——
姜音清晰地看到,那只握剑的手,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阿……”
“陛下。”
“您对这妖星动心了?”
姜音看到墨忱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所有的暴怒、混乱、痛苦,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空白的惊骇所取代。
那双刚刚还翻涌着复杂情绪的黑眸,刹那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震悚和一种被戳穿最隐秘角落的狼狈?
仿佛国师的话不是一句指控,而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穿了他坚硬外壳下某个连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地方。
“你放肆!”
眼看墨忱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困兽般的嘶哑。
那声音里的暴怒是虚张声势的,底下是**裸的恐慌。
紧接着,哐当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大殿。
那把刚刚还稳稳穿透国师肩膀、象征着帝王无上权威的宝剑,竟从墨忱那只青筋暴突、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般的手中脱出,重重地摔落在金砖地上!
剑身沾满了国师肩头的血,在地面弹跳了一下,发出嗡鸣。
最后躺在血泊里,寒光映着猩红,刺眼无比。
姜音看到墨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金纸,死死地盯着国师肩上那个不断涌出血的伤口,呼吸急促得如同拉破的风箱。
随后听到他命令下人。
“来人!”
“传……传太医!立刻!给国师看伤!”
“至于她……”
墨忱冷冷看了姜音一眼,随后厌恶的撇过头:
“打入浣衣局,永世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