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话,她也并非说给谈墨听。
她怕老胡为了留下她,再给她安排什么异国美男。
老胡笑道:“朱利安那个人,你越不理他,他就越上头,我听他说,那天他又准备跟你求婚。”
林稚一听就头痛:“别提求婚……”
对面蓦然传来一声脆响。
林稚抬头望去,画笔在谈墨的手里被断成两截。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笔被扔在桌上,谈墨屈起手指放在身侧,神色带着歉意,“这支笔我会赔偿,费用麻烦跟画算在一起。”
“哦,没关系,一支笔而已。”老胡八面玲珑,哪里会为了一支笔就跟客户生气?“林稚,你一会儿看一下这个画笔是什么牌子的,下次不要买他家的了,质量太糟糕。”
林稚点头,填上最后的资料,把iPad从桌上推过去,微笑着说道:“谈先生,签个字就好。”
谈墨走后,老胡笑眯眯地翻着iPad里剩下的画:“有时候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到底喜欢什么,我认识的那些二代都玩车、玩表,倒是第一次见真的对艺术品感兴趣的。”
林稚淡然地收拾茶杯:“您想的是多点儿这种客人,以后画就不愁卖了吧。”
老胡笑了声:“我是个俗人,就喜欢钱,有什么错?”
这是没错,喜欢什么都没错。
林稚从画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丝光亮在地平线上挣扎。她用手拢住打火机,点了支烟,偏头看向倚在砖墙上的男人。
谈墨被烟雾熏出点儿迷蒙的意味,眸色压抑又缱绻,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
刚才在里面他穿的是件休闲短袖衬衣,这会儿衣服被他脱下来搭在肩膀上,里面是件黑色无袖背心,肩线下的线条清晰流畅。
他走过来去拉林稚的手,被她甩开。
烟被甩掉,她才抽了一口。
谈墨又凑上去,这回手臂张开,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低哑哑的:“你答应过我过年一起去临市的,为什么失约了?”
一句话几乎要冲开林稚心上束紧的枷锁。
她静了静,平复好呼吸后才说:“你先放开我。”
“我好想你。”谈墨像是丝毫没有听进去,又哑着嗓子重复一遍,“姐姐,我好想你。”
声音仿佛贮存着经年累月的思念,他深深地在她的发间呼吸,她换了洗发水,跟从前的味道不同,这让他又生出些不安。
林稚被他锢得喘不上气,伸手去推他。
“别动,”谈墨皱紧眉,“不然我亲你了。”
“耍流氓啊。”她平淡地说道,“这里可是国外。”
“那你报警吧,至少在警车来之前我都可以抱着你。”
“……”
他们在街头的人流里拥抱,像一对许久未见的恩爱情侣,远跨重洋只为一解相思。可事实上她只是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林稚深吸一口气,反手从后腰摸上去,一狠心,扯住他的手指用力地拽下来。
他疼得“咝”的一声,终于松手。林稚一瞥,看到他的虎口一片红。
这不能是她拽的。
谈墨在她眼前摊开掌心,上面除了划痕,还有细小的刺——是那支被折断的笔留下的。
“你是傻子吗?”
他上赶着来给她送钱,还自己憋一肚子气。
林稚到底没忍心,从包里翻出来修眉毛的镊子扔过去。
“把刺挑出来。”
谈墨无辜地摊开手,试了几次,反而把刺弄得更深,又可怜兮兮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