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坊
国庆长假结束。
在我陷入忙乱时,李炣先生约我吃酒、款闲。李炣,画家。
约在1986年,我们通过《六盘山》文学月刊交往起来的。我是小说编辑,他是特邀美术编辑。相互往来,酒茶相待,见识靠近,遂成朋友。若干年来,虽不常在一起,信息没有断过。重新坐下来喝酒拉话,近几年才有数得着的几次。
因为我做的海原大地震田野调查,他和虎西山先生、牛学智先生、罗梓艺老师、杨诗诗老师一样,常常牵挂、鼓励。总之,坚定我信念、鞭策我前行的,还有众多亲友。
我俩见面以口杯为量,三巡下来,酒不是酒而是兴。听完我的烦恼,他一拍桌子,开始削我,说我让素材压住了,抛弃真相之外的一切素材,朴实而艺术地还原真相。我给他说了书里开头那个黑我的故事,他又一拍桌子……站起来了,压低声音说,老王,开头就从你去日本背尸起笔……
李炣先生罚了我一杯酒,理由还是我不应该让素材拿住。
我敬了李炣先生一杯酒,让他给我再提供素材。
他脱口而来,听我奶奶说,民国九年,我们家那时有间糖坊,生意火爆。我奶奶那时是个娃娃,地震的那天后半,她的父亲把她和她一个妹妹,不知啥原因,从糖坊打着追了。她和她妹妹跑到她的二叔家,地震下来,关到了窑里。她的妹妹被二叔背着先从烟洞钻了出去,又用绳子把她从窑洞吊了出去,活下了。另外,三个在糖坊挂糖的师傅,没有打坏,其余人均打毙了。
2018。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