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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到了（第1页）

世界末日到了

惊蛰之后，我坐在阳台，赤背向阳，暖热令人词穷。

午茶过后，绕湖一圈，去农贸市场购菜。上市的菜蔬，带着早春的气息、带着未溃的泥土，活在菜摊上。

一直看见过这个菜主，围巾捂着半张脸，不高声叫喊她卖的菜名。她摊子上的土豆，一部分是西海固窖藏的，一部分是外地调运的。我问价格，她张口就是本腔。我问她老家所在地，她说她老家在西吉县白城乡。我说住在月亮山底下吗？她说在山头上呢，康家岔。我问听说过1920年大地震吗，她说不是那个汶川地震吧？我说不是。她说，离现在有多少年了？是不是差一年就100年了？噢，那一年的地震听我奶奶说过。我从小跟着我奶奶睡，一直陪到我奶奶去世，那个地震她给我当古今说过……我奶奶说，地震前她家六口人，她和两个妹妹睡在一个箍窑里，她的一个弟弟睡在羊圈崖窑里。她睡在两个妹妹的中间，正说魔鬼的古今着呢，地震了，窑直直地坠落，两半个睡的两个妹妹被窑帮打成饼了，窑尖子正好罩在我奶奶的身上，老天爷把她留下了。她弟弟睡的那个崖窑顺山跑了，她的弟弟埋到里面没有寻着。

我奶奶的爸活下了，我奶奶的娘打到炕眼里，等扒着出来，已经烧熟了。她们六口人就活了我奶奶和她爸。

哎呀呀，不得活，听我奶奶说，那一回地震把庄子摇平了，黑天半夜的，听见那个人的号声，不知道走了多少人，唔就是世界末日到了。

我奶奶命苦得很，过下的那个日子，说个难听话，被地震一下打绝还好过些。我奶奶的妈是后娘，她遇了个婆婆也是后婆婆……说到这里，来了一个买主，她去张罗生意……2019。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