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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7号提案（第3页）

“如今，你回家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没想到，黑山峡一座高坝大库——”

“瞧，你又来了！”

林立功不好意思地笑了，连说口误。

他立志要从事水文化研究，要在水科所工作一辈子。他思谋着，还要跟张存济持续做黑山峡河段的研究。他清楚这条河段的开发是一项超级工程，虽然争议大，但若建起一座高坝大库，对陕甘宁蒙四省区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吃罢晚饭，林立功主动跑到厨房洗碗筷。

忙完坐在沙发上，丁玉茹把一个作业本递到他手上。“林立功，瞧一瞧，是你儿子林邀月写的。”林邀月在读小学一年级，他这个当爸爸的还是记得的。他翻开作业本的第一页，眼前出现了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我想爸爸，他几个月回一次家……今天下午，我和妈妈去公园wán，我们tǎng在草地上，看见树叶落下。妈妈说，我们也是宇宙的一部分，和星星没区别。”

儿子林邀月稚嫩柔情的话语落在林立功心上，这一瞬间，他的眼眶湿润了，心被某种力量撕扯着，嘴唇在微微颤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长期的两地分居和忙碌的工作，使他与妻子难能见面，往往是两三个月才见一回。林立功拿着作业本看时，只听丁玉茹嗔怨：“林立功，你这山狼，早忘了我和邀月。”

有关黑山峡河段的好消息，还是来了。

这得从1996年临近春节的一天说起。这天中午，林立功走在银川街头，BP机响了。他从腰带上拿下BP机，只见浅蓝色屏幕显示出一排汉字：“大柳树灌区第一期工程已获国家批准。张存济。”林立功心中一热，停住脚步，激动地环顾街头。银川刚刚下过一场雪，市区奔跑的车辆很少，成排行道树的枝杈上堆着积雪，伸向碧蓝的天空。冰雪未消，行色匆匆的人们埋头谨慎地寻路。

把BP机插回腰带上，林立功从夹在腋下的皮包里掏出一只沉沉的摩托罗拉手机。林立功记不住摩托罗拉这个名字，就叫它“大哥大”。这部手机是为了方便他与家里联系，由岳父岳母出资赞助购买的。买它那天，丁玉茹带儿子来了银川，他们一家三口在首府的虹桥移动营业厅办手续。交完钱，选号码，再开通业务，总共花了两个半小时，之后他们在营业人员的艳羡中走出营业厅。这部小小的手机，价格远远超过一台福日牌彩电。在社会上，性情外向的人捏着手机与人喝茶谈生意，把手机往桌上一摆，似乎就能立即赢得尊重，所谈内容也变得重要起来。

“喂！喂！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林立功拨通在外出差的张存济的手机，对方信号很差。

“大柳树灌区第一期……在红寺堡开建……党中央……要求水利先行……引来黄河水灌溉，整个灌区开垦……200万亩……水是8亿立方米……”

“喂！喂！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国家计委……批复……标志……项目获得批复……黄河水非得扬高170米，才能顺利抵达……红寺堡……”

“喂！喂！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今年开春，工程肯定要……我们土地盐渍化……研究……”

“喂！喂！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一分钟一块钱……没费了……见面说……”

林立功握手机的那只手冻得通红，有一种麻木感。在与张存济通话时，他断断续续听到关于黑山峡的喜讯。林立功站在银川街头，拨打电话的样子十分神气。沿街的广告牌上醒目地写着通信工具的介绍——BP机，摩托罗拉手机，即买即用。都市大哥大，5380元。广告牌虽多，但这个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市民咋舌。手机没普及前，捏在林立功手上的玩意儿洋气得很。在宁夏南部的西海固山区，人均年收入不足500元，此时仍有上百万群众没有解决温饱。出门难、种粮难、就医难、上学难、打工难，各种困难叠加在一起，撕咬着西海固。按紧迫性排序，缺水仍是第一位。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这首著名的《使至塞上》，是唐代大诗人王维奉命赴边塞途经宁夏所作，诗中描绘出山川雄奇恢宏的自然景象。萧关，就在西海固，诗中流淌出来的悲壮豁达，说的就是西海固这片热土。西海固，林立功的家乡。史书上说，这是中华民族远古文明的发祥地之一。直到元末明初，西海固仍是国家军马养训基地，水草丰茂，碧水绿原。再后来，山地被人们大肆开垦，自然生态遭到严重破坏。民国时期，西海固人口激增，老百姓连年广种薄收，出现人多地贫的状况。

西海固群众的困难，全国小学生都熟悉。

在全国小学生统一教材人教版五年级《数学》曾有一道练习题：

宁夏的同心县是一个“干渴”的地区，年平均蒸发量是2325毫米，比年平均降水量的8倍还要多109毫米，同心县年平均降水量是多少毫米？

答案为：同心县的年平均降水量是277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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