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促狭地说道:“还是他哪方面你不满意?”
她瞥老胡一眼:“他年纪太小了。”
林稚总不能说被一个小五岁的男生骗了。
“年纪小好啊,青春活力,像块糖似的,什么时候都是甜的。”见林稚面不改色,老胡又故意笑着调侃,“要不是我现在身边有人……”
“那您去。”
“你舍得?”
林稚望向窗外:“他喜欢谁,是他的事。”
秦何知的订婚典礼定在八月底。巴黎的事情林稚也帮老胡打理得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可能真的要被永久留用了。
老胡丝毫不介意她两国奔波,但未来的职业方向是林稚必须考虑清楚的事,没那么多从天而降的帮助,真的遇到事情还是只能靠自己。
回国的机票还是老胡定的,是商务舱。
临行前一天,林稚跟画廊的同事们告别。朱利安听说她要走,当场心碎满地,立下豪言壮语说要去中国找她。
林稚礼貌地表示欢迎,却只当他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告别晚餐自然少不了喝酒,第二天林稚登机的时候还觉得头痛,一上飞机就戴上眼罩,准备好好补个觉。
她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下来,舷窗外的天幕呈浓重的蓝紫色。林稚睡了个整觉,这会儿才觉得胃里空空。她按下呼叫铃叫来空姐,询问这时候还能不能用餐。空姐应声去替她准备,过了一会儿,又过来轻声说:“有一位先生找您。”
林稚把灰白色的眼罩推到头顶:“找我?”
“是的,林小姐,刚才他已经来过两次,我看您一直在睡觉,就没打扰您。”空姐伸手指向身后的行政酒廊。
林稚取下薄毯,往机舱连接处走去。
掀开隔帘,她看到倚在吧台旁边的谈墨。
大概是睡蒙了,她早该想到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也不知道谈墨是怎么知道她的行程的,还跟她买同一班飞机。
谈墨今天穿的是件牛仔长袖衬衣,袖口挽了两折,露出小臂,见到她时,微微扯开嘴角笑了下。
“姐姐。”
他看着精神不大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林稚这会儿睡醒,今晚还不知道几点才睡,反正来都来了,索性点了杯金汤力,就当助眠了。酒保调酒的时候她瞥见谈墨还站在原地,便随口问:“你不喝点儿什么?”
“这里是商务舱酒廊,”他平淡地说道,“我坐经济舱,照理说不能使用这里的。”
“……”
看来他是真的没钱了。
也难怪谈墨脸色不好看,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坐过经济舱,被折磨了一路。
林稚皱皱眉:“怎么搞的?”
谈墨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爸把我的卡停了,现在我自己挣钱,能活就行,也犯不上变卖固定资产。”
“你干什么了?”她想起那把被烧掉的吉他。
“我跟我爸说,我不去公司了,要组乐队。”他低嗤一声,“他气疯了。”
谈父那种掌控欲如此强的父亲,林稚几乎能想到他们争吵起来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再说,谈墨怎么好好的就放弃了努力这么久的机会?
变化往往就在瞬息,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却已经天翻地覆。
酒保客气地送上酒杯,视线在谈墨的身上停留一瞬,欲言又止。
酒廊灯光昏暗,许多轻微的动静都淹没在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中,谈墨只是望着她,低低地开口:“你能不能不生我的气了?”
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林稚喝了口酒:“你觉得我是在生气?”